家里一直给你留着甜甜的零嘴哦

【昊磊】花魁


来还以前的债,写完一看,跟以前写的预告内容不一样(跑走~

或者我可能会再补一篇,和之前艳遇的后续合成一篇。

就酱XD


花魁

第一章 初见(萧平旌POV)

飞阁流丹,桂殿兰宫,时值宪宗元和十四年。

也是嵯峨天皇弘仁五年,

那年,我十九岁,与遣唐使的二弟藤原俊平,都是家里排行老二,性情相投,于是没多长时间就
混得很熟,暑期他照例返家,我求了父亲,允我一同西渡。

来到日本不出三天,那天用完午餐,俊平很神秘地对我说:“平旌,今天父亲要亲自招待你,走吧,去看看大和的瑰宝。”我随之精神一振,要知道,这几天来虽被像贵宾一般招待,但一直滞留藤原的宅邸,着实是有些闷的。

俊平之父清张在天皇朝里官拜大纳言,被这样的人物奉为上宾,除了惶恐,内心深处还存有一丝的窃喜之情。那天,藤原清张在吉原预约了席位,席间全是王公贵族,还有渤海国的九王子,因为近来渤海战乱频仍,似乎藤原氏想要趁乱牟利,故除去客套寒暄之后,大家的焦点便几乎全在渤海王子身上了。

这倒给我行了方便。本就是闲散孤傲的我,并不喜欢官场的觥筹交错,何况今日在吉原料亭这样的风花雪月之地,更应该全心全意欣赏舞蹈才是。

我们面前置了一张略小于和室的矮小舞台,四位手持各色乐器,身着和服的妙龄少女走上来,很郑重的下拜,这和大唐的烟柳之地规矩可大有不同——先是埙乐,再来是尺八、太鼓、玉笛和一种我不认识的三弦乐器,初时独乐弹奏,后来渐成合鸣之态,在一片和婉沉静的乐声之中,一位身着红白相间的华美服装的歌伎走了上来。他走过来时,行动悠扬从容,仿佛踏着云朵,歌喉轻柔低沉,仿佛江河暗涌。他的出现像是蕴藏着魔力,自那一刻起,满室之人的神情姿态都起了微妙的变化。

就像六月里开在平安京街头巷尾的绣球花,飘着清甜醉人的香气。

他唱完了几首歌,便也跪下来行那我瞧不懂的大礼,露出一截雪白细腻的后颈来。这时身旁的俊平戳了戳我的肘部,悄悄的耳语:“怎么,连平旌也看呆了吗?”我这才回过神来,发觉自己的精神似乎已经脱离了肉体,随着台上唱歌的人去了一样。“他怎么还不起来?”我急于想跟这位歌伎攀谈,有些不耐的问道。“欸,这就是平旌你不懂了,歌伎最性感美丽的地方就是脖颈,这位是花魁,他的脖子大家更要多看看了。”俊平一副不满的样子,让我莫名生出些酸涩之情。

“花魁大人,请起来吧!”料亭的妈妈走出来,一边请花魁停止行礼,一边从容地指挥仆人布菜。这时,台上的众人都走了下来,依照顺序一一坐到了大家身边。我很幸运,左边是吹埙的少女,右边坐了花魁。但这次花魁是不属于我的,他陪伴的人是俊平的父亲清张。

我坐在一旁,偷偷地看他们,我的目光滑过花魁高挑俊秀的鼻梁,沿着他圆润的下颌滑下来,停留在他精巧的喉结上,欸?花魁什么的...难道是个男的吗?这时,我的慌张却被一声清脆的嗔笑打断了,我转过头来,发现是吹埙的女子在笑。是我怠慢了她吗?我怀着些歉意为她斟了一杯酒,她接过去,浅浅喝了一口,又笑起来,这次是温暖的笑容。“这位大人看着好面生啊,是第一次来吗?这里的茶室和大唐想必大有不同吧。”我吃了一惊,这艺伎好聪明啊,居然知道我是唐朝来的,还会汉语。
我赞许的点头微笑。“大人请称呼我弥生,”她继续说道,“你刚才一直打量的那位是花魁,他也是大唐人哦。”我更惊讶了,这里的歌伎都是这么厉害的嘛...等一下,她刚才说,花魁也是唐人?我惊喜的抓住弥生的手臂,压低嗓音问道“不冒犯到你的话,可以跟我讲讲花魁的事吗?他叫什么名字?”

“大人难道不知道这么说的话,已经是冒犯了吗?但是您坚持要问,那一定是很在意花魁了。”

于是那天,俏皮的弥生断断续续讲了许多关于花魁的故事,比如,他的真名叫做飞流,幼时被商船卖到东瀛濑户港,又辗转流落到此地,吉原的妈妈看到他面容俊美,骨骼清奇,就专心培养他做歌舞伎等等。


“飞流不愿多讲话,但是我知道,他是怕生。他甚少谈起母国故乡的事,但却非常想回去,我也知道。”

完蛋了啊,那天回来,我一个人睡在藤原的宅邸里,一直想着弥生的这句话,闭上眼睛睁开眼睛全是飞流的身影。可惜的是,那天自始至终,我都没和他说上话,藤原清张似乎也十分宠爱他,只要看到藤原那双布满皱纹的手把飞流白皙修长的手抓在怀里,我额角的青筋就跳个不停。怎么才能和他说上话呢?为此煞费苦心的我由俊平告知:在吉原,有个规矩,艺伎与客人见面超过三次方可单独会面,如果艺伎点头,也可以留下过夜。

那就是了,我一定要得到花魁的青睐,我要留在吉原过夜......









第二章 初夜

在吉原,歌伎的规矩很多,在恒武天皇迁都平安京之后,渐渐出现了身着水干的“白拍子”,她们身着男装,清逸俊雅,别有一番风味。而飞流作为真正的男子,长久的养在料亭的茶香中,既有女子温柔从容,又兼具男性的阳朔潇洒,自然更受达官贵人的喜爱。没有人不喜欢新鲜的事物,而东瀛的男风之盛,比之大唐,有过之而无不及。但是,芳名虽盛,但由于飞流自己的坚持和各位将军的优待,他一直没有留过任何人过夜。想要得到飞流首肯而明争暗斗,这也是各位大名高官心照不宣的秘密。
而如今,东瀛颇有权势的各位要输给一个他国异客了吗?现在,这位他乡客人正在后庭更换寝袍,看样子,花魁的禁令今天就要打破了。

弥生和康代都和飞流一起长大,情同姐弟。但是正如弥生所说,飞流不爱说话,即使日常总是待在一起,只要没有弥生在,康代和飞流便是十分安静的。
“看来,今天我们的小弟弟要成为男人了。”弥生轻轻笑着,她跪坐在飞流身后,一边给他梳理长发,一边逗弄他。
“这不过是一个仪式罢了,早晚会有这么一天的。”康代坐在另一边,她在给飞流做御守符。
“不是。”
“欸??”飞流突然的回答把她们俩个都吓了一跳。
“为什么这么说?”弥生问。
“这是飞流选的。”
飞流小时候一直遭遇凄惨,冷漠的处境让他的说话能力大为衰减,所以每次说话都是这样没头没尾的,但又恰到好处的表达了中心的意思。
康代吃了一惊,“飞流,你不要因为这个人身份特别就动心哦,不要忘了吉原的规矩。”
飞流看着康代焦虑的眼神,不做声了,弥生有点看不下去,“不要这样嘛,飞流有自己的想法的话,我们应该鼓励他。”
“但是不可以盲目,如果忘了自己的身份就不好了,仅仅因为心动就喜欢上某个人的话,也太任性了。把心交给别人就意味着艺伎生涯的终结,这是我们生存的准则啊,弥生。”
“啊呀,你...你不要说得那么残酷嘛...”这些听起来有些逆耳的话,让踌躇满志的弥生也有些泄气。
两个朋友盯着飞流,看那样子,也许听进去了劝诫,也许没有。但是无论如何,大唐的萧公子到了,他就要若无其事的去迎接。
>>>>>>>>>
平旌推开拉门,看到了穿着暗红色和服的飞流跪坐在和室的中央,静静地等待他。东瀛的艺伎,真是和长安完全不同的风格啊。他那么恭敬的样子,让平旌自己平白生出了一种庄重的仪式感,仿佛他不是在面对一个艺伎,而是准备和明媒正娶的爱人共度良宵。
这不过是他艺伎生涯中的某个晚上罢了,这种不同寻常的尊重也是因为风俗而非因为我这个人吧...平旌嘲笑自己的多愁善感,这是种什么情绪呢,他转向那个依然在原地跪着的人,他想去看他的眼睛,他能得到想要的答案吗?
>>>>>>>>>
飞流心里不能说是不欣喜的,他自被买卖、被抛弃以来,从没有过如此盛放的欢乐,这位风流俊雅的公子是母国人,不仅身姿修长挺拔,又长了一双魅人的眼睛,笑起来时,那颗可爱的小虎牙会不听话地跑出来,给这张英俊严肃的脸平添了几分孩子气。他已经偷偷观察这个叫平旌的唐朝人好久了,他对他一直都以礼相待,时而也冲他露齿而笑,看来也是个温煦如阳的人吧。第一次见到他时,也是在这里,他的风雅情怀很容易就在各位贵族之中脱颖而出,飞流的脸上虽然毫无表示,心里喜得灿若朝霞,仿佛远道而来的平旌,就是他辛苦多年,一直在等的那个人。但是康代警告说,他们的心从来都不是自己的。飞流明白她的担忧,既然心的跳动不由自己掌控,那便也不会由妈妈掌控。飞流的心,从初遇的那一刻起,已经交由平旌来掌控了。
他从不敢谈爱,但是,他会把自己最珍贵的东西一一给平旌,别无他求。这个不同寻常的夜晚,他和他相对而坐,真是这一生中最幸福的事了。
>>>>>>>>>
欸?他抬起眼睛看我了,这别是这家伙第一次正眼看人吧,从前都是低眉顺眼的,都没有看过这双美丽的眼睛呢......平旌早就觉得气氛有些奇怪,明明是再普通不过的春宵一度,为什么人们的神态都这么庄重,为什么面前的飞流会这么害羞,为什么自己会心头发热,想要落泪呢?
>>>>>>>>>
飞流想必是极为害羞的,他克制住了内心的畏葸不前,直直地看进了平旌的眼睛,这是我划时代的晚上,这双眼睛里的情绪无论善良还是戏谑,无论欢喜还是恣意,我都要仔仔细细看清楚,那是什么?是泪光吗?他为了我要流泪吗?

“公子。”飞流静静注视了对方好一会儿,终于开口说话了,“请允许小人为您宽衣。”
“欸?啊,好...好的。”
那双水葱般的手指灵活极了,平旌忽然觉得脸上有火在烧,他不是第一次被人伺候,怎么那双手像是有魔力一样,所到之处,均被点起了一簇簇火苗。
“公子,请允许我为你除去套袜。”在平旌出神的时候,飞流已经把他的外衣全部脱掉了,现在只剩下亵衣亵裤。他看着低头专心致志给自己脱袜子的少年,内心涌动的情绪变得磅礴起来,他的眼眶被撑得涩涩的,大颗的泪珠就在边缘打转。

“公子,小人已经整理完毕了,请公子允许我服侍您入睡。”
平旌回神看时,飞流已经脱去了所有繁复的头饰礼袍,黑色长发如瀑般披散下来,将将盖住他赤条条,不着寸缕的身体。
好像一个不该出现这污浊之世的仙子。
这真是奇怪的组合,男妓和仙子。最淫秽的和最圣洁的,但是又出奇地相得益彰,当平旌的手放肆地游走在他身上时,这样想道。他把飞流放倒在柔软的铺塌上,凝视着他,不管其他的夜晚发生什么,今晚,你是我的。我会以你最难以承受,却最让人欢愉的姿势上你,而你,也许会因此永远记住我的名字。

和他在一起,我竟能出言流利?欸,他正在看着我,他的目光好温暖啊,他是想记住我吗,记住我最后的少年模样?明天早上太阳升起来之前,我就会是男人了。平旌,你是第一个人,也会是唯一一个。

围在墙边的红烛盈盈地闪动着,守候着房间中央那一对模糊难辨,紧紧纠缠的身影,大颗汗珠在背上滚落,压抑不住的喘息声在暧昧不清的烛光里愈加性感。最终,在上面的那个人发出了一声满足的长叹,紧紧抱住了身下的人。

暗芳驱迫兴难禁,洞口阳春浅复深。
绿树带风翻翠浪,红花冒雨透芳心。
几番枕上联双玉,寸刻帏中抵万金。
莫道小儿贪露浓,最是豪兴雨云中。

第三章 初醒

再醒过来时,天已大亮,平旌发现自己孤独地躺在床上,身上细心的盖着锦被,而飞流早已不见踪影。这时,门被敲响了,一个清甜的女孩子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公子,请允许小人伺候您起床用饭吧。”她用了一模一样的说辞,平旌有些不开心,原来昨天飞流那样说话不是出于对他的倾慕,而是因为规矩使然吗?他顿时感到强烈的失望,忿忿不平地穿好了衣服,穿过昨晚那条长到让人心焦的回廊,发现原来它竟是如此的短。一直到他坐上离开吉原的车撵,飞流也没有再出现。

果然只是露水之缘,他对他而言,只是某一晚的恩客,根本没有再见一面的必要。

>>>>>>>>
明天就是回程的日子,平旌依然没有再见过那个让他难以忘怀的花魁,虽然见不到面,但是飞流却像在他心里生了根,每夜的梦都会有飞流的身影,有时是穿着衣服的,有时不穿,但无论什么打扮,平旌都会在第二天早上更换床单,这让他感到异常羞耻。被一个生活在烟柳之中的人迷到了如此地步,是他的失败吧......
收拾停当,平旌去拜别藤原大纳言,那个看起来已过古稀的男人,端坐在和室正中,看到平旌,扯起严肃的嘴角,很努力地想要微笑,但没有做到,也许是作为严苛威严的大官太久的关系。
“公子向大家都道别了吗?”
“是的,大人,还有桐壶氏和六条亲王没有告别。”
“那么我很感谢公子把我排在了这么靠前的位置,公子不去吉原说一声再见吗?”
“那个地方...我已经派人送了书信过去了。”平旌在吉原过夜的消息想必大纳言也知道了,他消息可真灵通啊。
“恕我妄言,公子最好当面去和花魁说声再见,不然恐怕您可能会感到遗憾。”
平旌心中那团忿忿不平的燥热又开始冒头了,怎么连清张都能把他看透。但是他咬牙忍住没有反驳那个自以为是的老家伙。行礼后走了出来。在花坞看到了朋友俊平。

“平旌要走了啊,不知道下次什么时候再见。”
“你少来了,明天不是还要去送我嘛。”和性格开朗的俊平总是聊得来,想到要离开,平旌心里也有些不舍。
但是今天的俊平有一点不同,他好像憋着什么话一样,欲言又止。
“俊平要说什么尽管问我吧。”
藤原俊平像是松了一口气,“那我可就说了。”
“你昨天去吉原了吗?”
“没有,我让人递了别信。”
“那么...那件事,你应该也不知道吧?”
“什么事?”
“飞流企图自杀的事。”
“你说什么?”
平旌愣住了,心好像被狠狠抽打了一下,如果不是身边的俊平扶住了他,险些就摔倒了。他定了定神,小心翼翼地问道“飞流他......可曾被救回来?”
“据说发现的及时,是懂医术的康代救回来的。”
平旌木然地点了点头,既然活过来了就好了,口中却不自觉地喃喃自语道,“他为什么...要自杀啊...”
俊平疑惑地看着平旌,这家伙...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他想起早些时候,他照例去看望飞流,却发现他因为身体虚弱,不能歌舞。俊平托了弥生,绕过妈妈的眼线,来到飞流床前,看到床上的人面色青白,心痛不已。飞流之所以想不开是因为平旌要离开了,而在他逗留的期间并没有喜欢上自己,所以不可能带他回国,看到平旌书信的那一刻,飞流心碎地决定,以死明志,以后如果想为平旌公子守住自己,也只有死这条路了。“藤原公子,我恳求您,今天所见的一切,千万不要向平旌公子提起,一定要答应我...”

“平旌你...原来什么都不知道啊...”俊平还维持着扶着他的姿势,但他的目光不再是那么关怀了。那双沉静的眼眸中,盛着难以名状的情绪,他原本英俊的脸也蒙上怒意。
“你在说什么啊...我要知道什么啊...”
俊平松了口气,看来,平旌也很在意飞流。对不起,我要食言了,飞流,比起辜负你的信任,我更看重你能否得到幸福......
“这事说来话长,来,坐下来,我细细说给你听。”
>>>>>>>
原来是这么回事。
平旌如同大梦初醒,感慨不已,原来,他和飞流是两情相悦啊......
“多谢了,俊平,我现在要去见他一面。”
“不必谢我,你去了吉原,见到他,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这个嘛...说实话,我也没想好,不过,我不想和他分开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有个办法。”
于是俊平附到平旌的耳边,献上了一条良策。
>>>>>>>
当日掌灯时分,吉原的某家料亭忽然上下乱作一团,“不好啦,花魁大人服药自杀了!”
“喂,你,乱喊什么,不要宣扬出去知道吗。”
年纪小的女孩被训斥的有些委屈,一边不住地点头,一边抹着眼泪向外跑去。
那间花魁常居的八叠和室里,康代和弥生抱着死去的飞流泣不成声。
“为什么...你好狠心啊,为什么抛下我们去死了啊...”弥生一边哭一边紧紧握住飞流的手,康代坐在另一边,也握着他的手,只是默默无声的流泪。
从外面请进来的先生确认了飞流的死亡之后,不多时,两个做粗活的汉子走进来,给飞流盖上白巾,再放到担架上。’做惯了粗活的两人见到没有生命气息,通体莹白的少年也不禁骇然,小心地放轻动作,战战兢兢将他抬了出去。
弥生把头靠在康代肩膀上,握住她的手臂,她脸上的泪水已经擦干了,此刻的神情看起来倒是很有一种宁静希冀的感觉,这在活泼的弥生脸上真是少见。
“康代觉得这样可行吗?”
“当然是可行的,只是希望那个人能够好好对待他。”
“那么弥生向你保证,那个人是绝对可靠的人。”
“你能相信他最好了,尽管我不会相信男人的爱,但只要是飞流想要的,就要为他做到啊。”
弥生笑了,她拍拍康代严肃的面颊,“别这么丧气嘛,康代还有我啊!”
一如既往达观的弥生,让康代感到了久违的振奋,是啊,飞流是在追逐梦想,她们,也要怀着感激的心努力过完接下来的生活。
“弥生,我们走吧。”

第四章 初恋

飞流下葬后的第七天,平旌的船已经驶出了濑户海很远了,他站在船头看着海天衔接的边缘发呆:那天,俊平赶来渡口送他,“这是藤原家祖传的古琴,赠与平旌,平旌可要好好保管啊。”俊平指挥手下的人把异常沉重的古琴搬上船,冲着平旌调皮地眨了眨眼,平旌了然地笑了。
“真是久违的笑容啊,好久没看到平旌这么开怀的笑了。”
“还是那句话,多谢俊平了。”
平旌郑重地向俊平行礼,对于朋友的所作所为,他虽然感激,但也疑惑。“其实...我还有一件事不太明白,俊平何以为我们冒这么大风险呢?”
俊平有些踌躇,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俊平你...是不是爱上了飞流啊...”
平旌回忆着几天前的情景,俊平那张充满窘迫和惊讶的脸依旧清晰地浮现在眼前,他觉得当时的自己似乎有些残忍,竟然就那么揭穿了俊平守护多年的秘密。
“平旌还真是直率啊,我很早以前就喜欢他了...但是,却没有勇气去表白...那天,听说了飞流准备和你过夜,我就知道,他是爱上了你,飞流爱的人,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你们分开。”
平旌惊讶极了,他不仅不知道飞流是这样贞烈的人,也不知道身边看似达观潇洒的朋友一直把如此深沉炽烈的情感深埋心底。
“他听说你要走了,才决定去死的,因为他很清楚你不会带他走,但他亦不可能再去服侍其他人了。”
“我是一个懦弱的人,不敢去追求心中所爱,只有尽绵薄之力帮助你们了。”

能够为了爱人的幸福,把他拱手让人,俊平才不是什么懦弱之辈。
风雨初霁,天海晏然。
这时,仆人来报说,飞流醒过来了。

平旌欢喜得什么似的,进了船舱,对大梦方醒的飞流四目相对。那种感觉怎么形容呢,不知诸君是否有过这样的感受:心中至宝,失而复得,到了这时候,不会哭也不会笑,只剩下满腔感慨柔情了。
他把飞流纳入怀中,也不敢把劲儿使大了,就松松揽着,温言哄道:“你醒啦?可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飞流药性刚刚褪去,身体还有些虚弱,但是好在双眼明亮,滴溜溜地盯着平旌,看得他有点不好意思。
“我脸上可有什么东西?”
飞流笑起来,“没东西,只是没想到...没想到还能活着再见到公子...”
“说什么胡话呢!咱俩可不仅仅是活着见到面,这以后,还要一块活着做许多事呢。”
“好啊。”这次飞流的笑更开阔了些,露出来一对可爱的兔牙,平旌用手指点了一下他的牙,被吓了一跳的飞流差点咬了手,忙缩回来。
“你这是要谋杀亲夫吗?”
“说什么亲夫啊......”
“哎,你可不能抵赖,关于飞流心里是怎么想的,我可全都知道了哦。”
平旌很开心,飞流说话再也不像在吉原时那么拘谨,这才是个少年的样子。
他把飞流抱起来,靠在他怀里,两个人前胸贴着后背,隔着薄薄的衣料,感受对方暖融融的体温。“飞流,飞流,在这么靠一会儿,我可能要对你做些羞羞的事啦,你答应还是不答应?”
飞流又羞又喜,嗔怪地说:“公子,我可还算是个病人哦...”
平旌心有不甘地撅起嘴,“这次先饶了你,反正日后多得是机会,你躲得了初一可躲不过十五。”
“行啊,只要是公子所求,飞流哪有不应的道理?”
飞流转过身来,双手捧起平旌的脸,平视他的双眼,很郑重地说了句:
“公子,谢谢你。”
平旌握住飞流搭在脸上的手,说道:“干嘛谢我?还有,以后不准叫公子,叫平旌哥。”
“好~平旌哥哥~”
“谢你,和大家谋划让我服安息散,假死逃出来。谢你,让我今生得以返回故土。谢你...爱上我...”
“傻瓜......”
平旌复又将飞流按进怀中,脸蹭着他柔软的头发,经历生死离别,失而复得,他萧平旌此番可算是死心塌地了。
“小傻瓜,我爱你。我们回家,先回我家,再去寻你家,从今往后,游山涉水,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好。”

评论(10)
热度(46)

© 米粽康兰 | Powered by LOFTER